隔着那么远,他的脸隐藏在漆黑的斗篷里,遥远得如同在暗夜的另一端。他身上的气息凛然,亦没有再看向山崖上的她。
两人的离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,转眼间就消失了踪迹。只剩下秦箫怔然地望着地上的尸身,风卷起他墨蓝色的衣角,莫名萧索,翻飞的衣袂像是山颠孤瘦的松柏。
他捂住自己流血的肩头,转身离开。
翻香回去的时候秦箫正在扎伤,伤在肩上,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,很不灵便。翻香走过去接过缠到一半的纱布:“我来吧。很疼么?”
秦箫摇了摇头:“我从没见过武功那么高的人,他若是北岳的帮手,那么南岳毫无胜算。”
翻香心虚,只能随便应几声,低头专心缠纱布。正要打结的时候乌生破门而入,脸色之难看前所未有。进来就指着翻香大喊:“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?!我山上山下都找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!”
“我一直在这附近啊,你老了,眼神不行了。”翻香知道他在南岳山上异能失灵,所以放心大胆地说谎。
乌生指着她鼻子怨怒了半天,然后扯过她手里的纱布:“你给我出去!男女大防你懂不懂?我给他扎。”
“你会吗?一边去。”
“本少爷比你多活了一百多年,少给我废话,出去!”
两人抢来抢去,纱布也散了,扯得秦箫疼得直吸气。最后翻香还是争不过把纱布给了乌生,背过身坐着。听者乌生一边扎伤一边絮叨:“你的英雄救美事迹山上都传遍了,啧啧,这一剑刺的真狠那。要是再歪点碎了你的琵琶骨,这胳膊算是废了。你看清楚那人是谁了没?”
“没有。”秦箫显然是疼到极点,声音都发颤:“那人武功奇高,我实在不知道当世还有如此人物。”
“你不认识他,他也不认识你。”乌生一边说话一边打结,动作稍重了些秦箫就疼得“咝”地吸气。乌生继续絮叨:“瞧这剑刺的,就跟你抢了他女人似的。”
翻香拿茶杯的手忍不住抖了抖。
“好了。”乌生打好结,顺手就在秦箫背上拍了一下。翻香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箫的脸,白得跟鬼一样。
乌生终于安静坐到一边去。秦箫望了翻香一眼,道:“今天那人的声音”
“嗯,原来你也发现了。”翻香点点头,道:“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杀赵真真。”
“我也想不通的就是这点。”
就算松昭对赵真真的情意是假的,可是也实在没必要杀了她。有个内应在南岳,总比没有强。
赵真真的凉薄,松昭的凉薄,他们还真是一对。只是更绝情的那个人赢了。
这些事,想想就让人心冷。
秦箫叹了口气,低下头不语。翻香拉着乌生推开房门:“咱们出去,让他歇着吧。”秦箫却突然道:“等等。”
翻香回过头去看他。
他脸上有打开的门缝中透出的一线光留下的光亮,剩下的部分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而他的声音却淡得仿佛随时会化去,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把你们该做的事做完,然后咱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。”
翻香一愣,不知他说的“该做的事”指什么,便听他疲倦地道:“不是要凤舞剑么,叫睢阳过来,今晚上就去把白萱的坟冢挖开吧。”
翻香望着他,心里忍不住酸涩的难受。乌生以沉默了半晌,然后低低地道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你们出去吧,我累了。”
乌生将门关上,和翻香一起走到院子里,摸摸她的头:“想哭你就哭吧。”
翻香摇摇头,咬唇忍了好一会才把眼泪忍回去,向自己房里走去,突然又回过头问道:“你要凤舞剑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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