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宁被花溪这么一逗，端不住那正经神情，戳了戳花溪的脑袋：“我真想讨厌你来着。”

    她很想讨厌她，可她也明白，缘分这东西，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。

    花溪微笑：“喏，不讨厌就好。”头一低，却看见莫宁衣上绣的三两海棠，与她那套莫名消失的襦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莫宁注意到花溪的目光，心下一慌，将花溪推开：“我在这里站了许久，该回去了。花溪，回见。”她绕开李清流的方向，埋着头匆匆而去。

    花溪刻意在旧时居的书房中呆了一整个下午。晚上回房，她打开衣橱，上蓝下粉的襦裙，果然整整齐齐地躺在角落里。花溪抽出夹在衣裳中间的纸条，上头的对不起三字，是莫宁的笔迹。

    花溪把衣裳卷好，放在了最底层。

    进阶过后阿精并没有很快恢复如常，它嗜睡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。而阿精恢复好之后，李清流因为要领悟破荒剑法第八重而闭关玉竹洞。花溪眼见清闲无事，又无人看管，打定主意去罗刹国走一遭。玉虚自然是不会让她去那般危险的国度，花溪留了个心眼儿，只说自己上山两年勉强算是学有所成，想去人世历练一遭。

    离开的前夜花溪溜去了沉松岛。天上无月，星子寥落，风从耳边刮过，带淡淡松香。程昱在松林里打拳，花溪没出声，静静看他舞完一套拳法。打完最后一个招式，程昱缓缓收尾：“安静可不是你的风格，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花溪一副知我者莫过于程昱的表情：“我向师尊求得了一个离山历练的机会。你不是常常念叨着没机会下山收妖么，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？”

    程昱来了兴致：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很好玩的地方。”花溪往东边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蓬莱？”程昱笑开：“那地方倒真的不错，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蓬莱，是罗刹。”花溪无奈，同时也做好了面对程昱一切反应的准备。而不出她所料的是，程昱果然身子一闪：“罗刹？！不是吧花溪，你就算要历练也不能选罗刹啊，那地方住的都是恶鬼，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，你去给他们塞牙缝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去是吧？”花溪却笑，同时打了个响指：“其实我也猜到你不会去。我这一回去罗刹，大概会花两个月时间，两个月后如果我没有回来，记得把我的行踪告诉师兄和师傅。”

    程昱再次打了个哆嗦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清流师兄和玉虚掌门，都不知道你的去处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是知道就不会同意我去了。”花溪笑：“你可千万别拆穿我啊，不然就枉费我对你的信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，那地方危险至极，你非去不可么？”

    “非去不可。”

    得了程昱的保证，花溪也算安下心来。她先去了一趟缥缈山，把青灵珠交给惊羽保管。另外，她借悬壶老人的手把样子改了改，变成二十四五岁女子魅人妖佻的成熟模样。

    传说中，东海之上的罗刹国漂浮在巨大龟甲之上，行踪随龟行转移不定，无有准处。这传说大抵也不骗人，花溪纵是拿了惊羽给的东海地图，也在海上摸索了十来天，才终于踏上罗刹国的国土。

    罗刹国给花溪的第一印象，是随处可见的嶙峋怪石和排得见不到尾的长长队伍。罗刹国里恶鬼无数，却还是有数不清的人等着成为这个国家的子民。据说这一反常现象的出现在于罗刹国中并无成文的规矩，每个获得了居住许可的人，只要活着，就能随心所欲的生活。

    但同时，正因为对国民的约束很少，罗刹国对外人的进出检查极为严格。

    花溪排了整整五个时辰的队，方接近城门。她前头站着两个男人，衣衫破旧蓬头垢面，一路絮絮叨叨，应该是熟人。这岛上气温低，花溪不敢使用灵力，只得不断跺脚取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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