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褚照玉头一回从褚府正门走出去。她抱着烦烦朝前走，褚熙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依着她的腰际，与她嬉笑甜糯唤路上挑担卖麦芽糖的贩。

    褚熙将一块麦芽糖捧给她，“四姐姐，好吃的，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褚照玉低下腰来看褚熙，烦烦也眯着眼睛看她，褚熙两眼忽闪忽闪而有神，看上去煞是机灵又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“喵……”烦烦也眨眼睛，盯住麦芽糖嗅了嗅，觉得没滋味便扭过头去继续打望。

    褚照玉帮烦烦捋顺蓬蓬的毛发，发笑，“烦烦吃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唔呜。”烦烦的尾巴左右拂到她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可我喜欢吃。”褚照玉扬起眉稍来，得意地看烦烦，然后牵住褚熙的手，张口要豁牙张眼的娃娃来喂她，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褚熙兴奋得眼睛与耳朵都红彤彤一片，害羞低头，“给。”

    “啊呜。”褚照玉咬住麦芽糖，细细地咀嚼，突然更加高兴，腾出另只手来一把搂住褚熙，抱起来便像一阵风往前去，“哈哈，走喽走喽！”

    烦烦惊得四腿儿悬挂在她的衣裳上，毛发倒立迎风招展。但褚熙却即刻咯咯咯的欢笑拍掌。

    “姐！五姐……”身后那些跟着的仆从和丫鬟忽然迈开脚来追她们。但是他们从来不喊褚照玉四姐，只是当她存在，又将她遗忘。

    褚照玉继续跑，跑得更快；褚熙挽住她的脖颈，也笑得更欢。

    等到一群人追累了，褚照玉也双腿乏力，拉着褚熙坐在拱月桥下的码头上，顾盼四周，车马粼粼，人流如织，隐隐有码头船只卸货的吆喝声，偶尔还有一两声马嘶长鸣，是从稍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四姐姐，你看，有木船。”褚熙似乎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儿，叫她跟着她站起来，冲远处的船家招手。

    烦烦喵呜两声继续趴在码头上晒太阳。

    船家应声悠哉将船头靠在码头边上，“两位姑娘，要坐船吗？”

    褚照玉与褚熙齐齐点头。苍迈的船家摸着花白的胡须笑，“两位姑娘要走哪儿？”

    褚照玉犯难。

    “去东郊。”褚熙突然拍掌高兴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即刻跳到船上，烦烦迟疑着低头看水，然后飞向她，四爪逮住她的胸口，顺着力道蹬上了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烦烦又开始摇尾巴。

    “五姐，五姐……”仆从丫鬟还在岸上想上船。

    船家恼火摆手，“诶，来不得这么多人。载不动哩！”

    褚熙看着他们叉腰嘻嘻笑，“你们到东郊去，去接我和四姐姐。”

    仆从丫鬟没法子反抗。他们走的时候撅嘴瞪着褚照玉，埋怨得很。

    褚照玉同褚熙坐在船头去揭路过的芦苇叶，船家见她们柔弱便叫她们去船舱，可她们不愿，在船舱外头吹着风，坐在那儿，伸手挨近水面，拿指尖触碰到凉凉的河水，惊叹说，“老伯，河里有虾！”

    船家愣住，满月似的脸庞蜡黄起皱又抹平，与河水揉碎的日光混到一处，呵呵发笑，“姑娘定是看花了眼，往上就是赤河，赤河里头是没有鱼虾的。”

    “赤河？”褚照玉登时定身，她似乎听过赤河，可又想不起来具体始末。

    船家拿手指向不远的山峦间，“就在那儿。”他再撑起船篙，抬高斗笠，“两位姑娘，东郊到了。”

    褚照玉于是抬起头来，船身靠岸时使劲儿晃荡两下，她没站稳，往后退却半步。

    褚熙钻进船舱将烦烦心捉出来，隔远看岸上应该来等候的仆从和丫鬟，可他们还没过来，她们腰间也不会挂有钱袋，“老伯，你得等会儿，我跟四姐姐正等人来接。”

    船家眯眼睛，看褚照玉站到船头，而褚熙落在船舱前面，就站在他的手边，抱着狸花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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