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将另一个生命抹去。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，但是有忌从来不让他看到血腥的场面。他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，抱住那个奄奄一息的身体，疯狂地撕扯下衣服上的白色布条，为她包扎止血。可是怀中的人最终颤抖着双唇，微张的嘴巴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，直至这阵颤抖随着鼻息、心跳一起停止。

    “知道你是个男人就露出那副表情，肯定是个多嘴的女人。”李隆基欲扶起蹲着的人，却被景仪推开了。景仪抱起丫鬟朝门外走，李隆基忙拦住他说，“我叫下人来处理，我发誓会善待她的家人。你现在的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景仪无奈地放下手中渐渐变硬的身体，转身拉住李隆基道：“以后，不要轻易杀人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李隆基听话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的身份不能被发现，我还是扮回女装比较好。”景仪无力地靠着木墙，他白色衣服上的鲜血正渗入他的肌肤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“我想洗澡。”景仪表情木讷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马上叫下人准备。”李隆基心疼地望着眼前的人，不知该如何是好，他正要出门，却听见身后的人说，“我能回一趟长孙府吗？”

    李隆基回头看着眼前落寞的人，景仪试探的表情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，让李隆基不忍心回绝，他点点头。景仪惊讶地望着他，他本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那我要快点准备了。”他兴高采烈地准备好衣服，欢快地仿佛一只刚破茧而出的蝴蝶——真是一个可悲的人。李隆基看着他的背影——太美丽了，反而引诱着人们想要不折手段得到他，即使做成没有生命的标本，也要独自占有；即使将他摧毁，也不愿轻易让给别人；景仪——你的存在便是一个难以避免的悲剧。

    景仪坐在晃荡的轿中，控制住扑通乱跳的心脏——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久违了的梦魂缭绕之地。“不知道碧玉怎样了？”景仪自言自语地说。轿子在长孙府大门前停住，李隆基下马掀开轿帘，扶景仪走出轿子。

    人们并没有发现眼前女装打扮的人就是他们敬重的上官大夫，他们只是被他倾国倾城的容貌深深吸引，纷纷侧目盯着他，猜测这是哪里来的公主或者千金。

    李隆基和景仪敲开长孙府的大门，下人进内禀报长孙碧玉，等了许久，景仪兀自进了右侧的拱门，看见那一院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芍茎杆，一幕幕甜蜜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出现。

    从房里出来的碧玉看见景仪，冷着脸怒斥道：“你还有脸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碧玉，怎么了？”景仪疑惑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对哥哥说出那么决绝的话，然后又改嫁郡王。你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劈啪响。要不是你的上官表姐通报，我们还蒙在鼓里呢？”碧玉毫不留情地嘲讽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那张纸条吗？”景仪着急地解释道，“我在后面写了英文字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看到了那几个绝情的字。”碧玉沉着脸说，“不管你写了什么，你既然已经改嫁给郡王，以后还是不要来找哥哥了，他为了避免见到你，毛遂自荐驻守边疆。如果你不爱他，就放过他，不要再让他伤心。”她转身对旁边的一个侍从吩咐道，“李伯伯，送客。”

    景仪走出拱门，看见站在门口等他的李隆基，上前问道：“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，陛下圣谕，我们择吉日成婚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——为什么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，有忌驻守边疆是因为对他已经绝望，那他现在的所有坚持算得了什么呢？即使三年过后，有忌也不会来找他。这样的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！景仪失魂落魄地坐回轿子，机械地回李隆基的府邸，神情木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。李隆基看到他这幅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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