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有哪些售后服务呢？”刘欣然对着赵亮问。

    赵亮自己的台词已经说完了，发现刘总监在问，他略微迟疑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只好说起了那部分本该属于我说的售后服务台词。售后服务是产品的一大卖点，他必须说出去，再不说出来时间就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我眼瞅着下边孟春云厂长开始频频抬手看表。

    必须尽快找个机会插话进去，不然在销售环节我的得分将会是零，那可真惨，根本就别想过这一关。

    可馨稍稍往后退了一步，向我使了个催促的眼色，我贴近到刘欣然身边。

    这时赵亮正在信誓旦旦地说：“我们的产品对人体无害，环保达到甚至超过国家标准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怎么能证明对人体无害？你能证明吗？”很意外刘欣然竟然扭过头来问我。

    这是最后的机会，我狠狠心咬咬牙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只见刘欣然拿起旁边的螺丝刀，“咔咔”两下撬开了桶盖，里边是通红的色浆，一股化学品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
    她返回座位打开手包，从里边找到一只化妆用的小刷子，伸到油墨里沾满了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？”我不解地问她。

    “你来向大家证明环保无毒。”她笑呵呵地说。

    她拿起滴着红色油墨的饱满的刷子突然朝我的脸扑来，刷刷刷只几下子，动作利落得就像金庸武侠剧里的大内高手。

    我脸颊上先是一凉，额头上也凉了几下，接着感觉湿湿的。

    一股化学品的味道嗖的一下钻进鼻孔，在全身弥漫开来，有一滴落在了嘴边，苦涩刺激的怪味儿往嘴巴里渗进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你不能画我的脸！”我这才反应过来，她竟然把油墨涂在了我的脸上，我躲闪着去挡她的手。

    可是，她已经画完了。

    大概这个恶毒的报复行动在她心里琢磨了好久，现在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吟吟地端详着我的脸。

    她把我画成了什么样子？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？即便她以招聘官之名也不能。

    我两眼冒火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双手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她看到我攥紧的拳头，一扭脸跑开到门口，像个泼妇一样冲着会议室外边喊：

    “市场部的都来看看，我们这里有了真人彩绘模特，环保无毒就是下一季宣传主题。”

    我看见可馨和赵亮盯着我惊愕的表情，听见其他几位应聘者爆发的哄笑，摸到了自己嘴边血红的墨油。

    我问自己，我该站在这里让人参观吗？我能追上去把刘欣然打一顿吗？我在忍耐什么？放弃了自尊能换来他们的通过吗？我会过敏吗？

    我如僵尸一般呆呆地继续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门外“轰”的一下子涌进来一大群人，她们一看到我，就爆发出刺耳的尖叫，然后大笑，接着对着我“啪啪”地拍照。

    我听见他们说，哎呦画了个老虎，头顶上有个王字，脸蛋上有三撇胡子，以后搞路演干脆就让她上，绝对能上头条啊……

    我成了VOE名人，并且得了外号“老虎”。

    这时沈博涵就坐在第一排，眼睁睁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。可他始终没有抬起头看我，我好想冲过去抓住他的手，问问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帮我？为什么不能站出来保护我？你是总裁，你在怕什么？你在等什么？

    事实上我没有等到一个人出来帮我。

    度秒如年，我好像在台上站了一万年！我的心在滴血，就像这罐红色的油墨。

    直到一拨拨的众人都看的没了兴致，直到刘欣然闹够了，气出得很彻底、很痛快、很舒服之后。

    孟春云厂长宣布二十分钟时间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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