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家的东厢房里,一套定制的四角八仙桌紧靠在东墙上,墙面上挂着暗黄的家谱,六尺长和四尺宽的家谱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祖上的名字,桌子上摆满了祖宗的牌位。
关少杰只记得自己这枝儿,桌子上的五供以早早做好,一碗干炸鲫鱼,一碗干炸豆腐,一碗方五花肉,一碗干炸王子,一碗干炸粉条,都用红纸浸泡过的水点过了。
三色糕点和果子码成宝塔形,香炉袅袅的香氤氲着。
五个白瓷的酒盅泛着釉光,地下的蒲团洗刷的一尘不染,整个供室布置的素雅凝重,忙完了这一切已是快十一点了,关少杰伸着懒腰慢悠悠的回到书房,下人不失时机递过了茶,关少杰轻轻的用茶盖儿撇了撇茶叶,吹了吹热气压了一口,你下去吧。
书桌上厚厚的资治通鉴里夹着一封关乎关家兴衰的大事。
这封信是儿子关伟从东北带回来的,是熙德写给自己的信,信的内容,在关伟回北平的晚上就看过了。
思索中关少杰不由自主的又展开信看了起来。
少杰兄大鉴:
京都一别,已逾五年矣,联络不慎至至,但离别情怀,今犹耿耿。
得知爱子回京执行公务,特修书一封,以慰情谊。
我兄自民国定鼎,一直闲复在家,大才难展,弟亦是愤然。
当今之民国,政务之迷乱,令才华之人难以施展,群雄割据民不聊生。痛哉!
今日人友谊来华,共创和谐有邦,大举联络满清遗老,助我恢复大清江山。
日人之诚挚,使希望重燃,经过家兄熙洽远赴日本秘密会谈,以得日人之答复,密令关东军协助恢复大清江山,得知此消息倍感欣慰也。
弟跟随先帝客居天津多年,忍辱负重,经日人之协助联络各路英豪。
谋略多年,我先帝终于重登大宝,我大清江山恢复指日可待也,满洲国初定,民心思安百废待举。急需我兄之才华,不知兄可否也?弟敬候
弟熙德拜上
关少杰思谋道,觉得现在去满洲好的肥差都没有了。去了也是没有油水的差事,
不如抻抻他,表明自己的高风亮节,为以后涨涨身价。
不如等日本人攻入北平城,急需国人来管理北平。凭自己的身份不仅有大官做还不用离开北平。
经过谋算给熙德草草的回了一封信。大意是年岁以高,不思仕途,过惯了北平的生活,难离祖宅,不忍远赴苦寒之地。
想到这里,不禁哼起了二黄。
北边的战事又开启
行人路上马不停蹄
保家卫国是真男子
辞了高堂别了妻
战前军马斯斯鸣
沙场虎旗烈烈响
杀敌捉将你逞英豪
不枉来世走一遭啊
得儿龙咚,得儿龙咚
警察局政务处长赵小波的案子已经破了。原来赵小波在庆乐戏院一眼就看上了青衣王晓曼。
台上的王晓曼正在扮演“二进宫”中的李艳妃,时而娇柔哀婉时而缠绵悱恻。
舞台上的王晓曼头带点犀头面身穿淡蓝色长衣。嵌着一抹清雅秀丽的梅花绒绣。
舞台上款步轻移,慢舞水袖,那身段婀娜多姿,那眼神顾盼生辉,那柔情娇柔哀婉,而且缠绵悱恻,时而嗔怒哀怨,活脱脱的一个仙女下凡。
这王晓曼本是江南望族出身,家中摊了官司。被迫来京投奔拉胡琴的表哥,王晓曼从小诗情歌赋样样精通,慢慢而需目染,加之表哥的调教。在京城有些名气了,捧她的人也开始多了。
这赵小波从此就被王小曼迷住啦,今天送头面,明天送衣裳,后天邀请记者写社评,忙的不亦乐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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