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邋遢老者

    苏武大地南边，大海之滨。

    这里四季如春，虽处海滨，却不曾见海潮咆哮，怒风肆惮。东面海风伴随着朝阳上升，徐徐吹来，一股淡淡的咸味充斥整个方圆不足百亩的，三面环山，一面向海的小村庄。

    是时为初夏，天气凉爽，三山树木郁郁，田中作物葱葱。三三两两的土屋错落各处，由蜿蜒曲折的条条小路连接起来。

    非农忙季节，路上行人稀少。此时北面靠山边小屋一阵嬉闹，两名约十岁不足的小童追逐而出。稍高者一身粗布背心短裤，脸庞圆润却不失刚毅。稍矮者干脆光着上身，一条显得偏大的裤衩晃晃荡荡，乍一看来，十足就是一条裙子。

    大男孩正为这哈哈大笑:“小凡妹妹，我们放牛去了”

    这两孩子是村里管果树林的黄进的儿子，大的叫黄尘，小的叫黄凡。两人自幼懂事，家里田地力所能及的事都争先帮忙，加之均眉眼清秀，乖巧有礼，被视为家里宝疙瘩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再笑话我我就不跟你放牛去了，我帮娘亲晒鱼干去。”黄凡小圆脸憋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，玩笑嘛，等哥长大点，能砍柴了，就砍些柴禾帮你换一套好看的，威武的衣装。”

    黄凡闻言研究眼睛一亮，然而喜悦之情转瞬就扫光：“别人家的孩子老早就进武堂，爹娘说咱们身子弱，不合适习武。不习武如何上山砍柴。一头黑熊就要命。”

    “啦啦，没关系，咱们进不了武堂，难道咱们不能自己习练吗？走，放牛去，东面的草坪就是咱们的武堂”

    说起黄尘黄凡一家，其父亲老实巴交，不善与人交往，大字不识一个，从小守着自家几亩果园。说来也奇，本应生长在深山迷雾里的赤血果，无论如何栽培，离开特有环境就无法结果，偏偏在他家的果园里长势喜人，年年丰收。此果十分奇妙，状如柚子，剥开后果肉成糊状，色红如血，平时少量食用可清神爽气解渴，长期食用耳聪目明，能明显增强视力、听觉，是习武之人日常伴用必不可少的食物。此果无人能种，除非武者不惧魔兽入山采摘，所以黄家的赤血果远近皆知，一到收获节，四面涌来，根本不愁卖不出去，于是成了维持家计的重要依靠，却也因此招来不少嫉妒。一年两季果实收获时，总是联合起来百般压价，黄进为人老实木纳，也不多话，来了就卖，五十铜币一个的赤血果，生生被压到十五铜币一个。黄家本是赤贫之辈，加之卖果所收只能勉强糊口。人家孩子五岁就进武堂，开始吃赤血果，黄家的孩子因交不起学费，身子已过来基础锻造期，此生无望入武，而在以武为尊的苏武大地，无法习武，意味着永远是低等人。靠果园为生，甚至连身像样得衣服都缝不起。

    日头斜挂，黄尘兄弟赶着一头老迈的山牛，沿着乡间小路，左拐右拐，约走了一里左右，来到一处小草坪。黄尘随手把牛绳绕着绑在牛角上，防止老牛拖着绳子到处走，被绳子卡在某处回不来。随后大笑：“弟弟，走，我们的牧童拳要好好练练！”说完撇开步伐，往小草坪中间出奔去。年幼两岁的黄凡也不甘落后，摇摇晃晃追上去。

    “咦！”突然黄尘一个紧急刹住，右脚脚掌微斜，脚跟外撑，左脚弓步微蹲，稳稳当当停了下来。然黄凡就没这个技巧了，一个收不这身子，整个人扑腾到黄尘身上，直接把他撞成个啃泥式。

    “呸呸呸。”黄尘边吐掉嘴里草稍，也顾不得撞翻他的弟弟，爬起来两眼死死盯着前面十步开外的一个人。一个衣衫褴褛，头发杂乱，却满脸红光的老头子。正斜靠着一株小树，瞪大眼睛盯着黄尘。黄尘看着那精光闪闪的双眼，没来由心里一寒，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。心里却在想:“这老头如此邋遢，从来没见过，不是本村人，来这里做甚？双眼竟然能闪寒光，看来定不是什么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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