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涯本名稽华涯，世代为赵家守护之地。他人不曾入内。

    如今这赵三小姐身在稽华涯对面双子涯脚，仿如身在苍穹的云里雾里。好不真实。

    翻腾的江流似乎存于天地外，有那么一瞬间，可潼觉得自己不是来到什么地方关禁闭，而是来了一个神仙眷地。

    而这地方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虚无缥缈中，隐隐约约听到对面的江水上传来天籁般的空灵音色。

    待近了些，却见一僧姑乘了一叶小舟，稳稳而来。所经之处，激流皆绕其缓行。看得赵可潼目瞪口呆，难道是仙人？正想着，却听那僧姑喊她：

    “三小姐，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赵可潼听这不似凡间俗色的喊声感到奇怪，遂问身旁的阿凝：

    “怎么，这人认得我？”

    阿凝恭恭敬敬地低着头，回她：“三小姐忘了，这位姑子在您小时候抱过您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，你和我不差不多年纪吗？”

    “阿凝和您可不能比。赵家的孩子，自打出生都会被送来这里，让僧人念经祈福。这一届的正是这位无妄师父。”

    赵可潼点点头。

    那小舟呈一条直线来了，却见来人生得面若浮云，眼似星河，纵有万般风情，也化两袖清风，一汪静潭。

    十岁身骨、实百来岁蹉跎。神仙下凡，神仙下凡！

    那无妄师父提起长僧衣，先与众人行礼，大家回礼。又细细端详可潼一番，说：

    “三小姐，可是来剃发修行还愿来的？”

    赵可潼诧异，剃发修行？谁和她说要剃发修行，谁和她说还愿？

    “不是，我爷爷不要我了，所以把我赶到这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三小姐休要胡说，括儿不会把一般人引来这的。你们既然来了，就随我去那诲云寺，耽误不得。”

    无妄师父说完转身，还没一会子功夫，可潼都还没瞧明白，那仙姑就已在她的小扁舟上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几位且上这大船，随我身后。老婆子我先行了。”这位仙姑究竟年纪有多少？

    可潼看她不过二十来岁，为何称自己老婆子！难道这世上真有仙人？正想着，听到小连似从遥远地方飘来的呼唤。

    “三小姐，想什么呢？我们要上船了。”

    可潼神游般上了锁在岸边的木船。一旁的小连也不知她在思索什么。

    直到听到流水淙淙的声音，可潼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河中央了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纵使船下水流湍急，却偏偏绕过她们几人的船只。

    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那气势磅礴的洪伟壮阔之音，倒像是山间清泉叮咚作响、击峦浅笑之意。

    可潼觉得奇怪，抬头向前面的船只上望去，正遇那骨骼仙奇的无妄师父。

    见她闲适一笑，一道悠然的声音传来：“三小姐可是察觉出什么异样了？”

    赵可潼没有回答她。

    无妄又说：“你可知道，随你而来的这些人，看到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赵可潼仍没说话，只是心里在问，难道看到的不一样？

    那仙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，伸出手指，点点可潼脚下：“你看你的脚下是什么，在问问你丫头她的脚下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那仙姑声音幽而恬淡，微微一笑，不惊波澜。

    可潼听闻，低首，眼睛一下子瞪得吓人：这哪是什么船身，这脚下分明踩着滚滚红尘江流水！再去看小连，也是如此！其他人？所有人都在江水上！

    这是一艘无底船！

    “小连！小连！”可潼使劲拉拉小连，“快看脚下，脚下，这船！船！”

    小连低头看了一眼，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：“船怎么了？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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