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65）大悲

    就这时桌上电话响了，执正夫人来了电话，先叫了声老沐，不说话，转而又问，“客人都散了么？”

    沐执正说，“散一个小时了。”

    又不说话了，却哽咽起来，又喊老沐，忽就撕心裂肺的哭说，“蓓蓓走了，去了，死了。”忽又怨愤说，“蓓蓓走了，去了，死了。”

    至此，凄凄惨惨哭个没完。

    沐执正就失神杵在了桌子边，看着窗，心问，这到底是什么世间，才高兴又叫我生气，才生气又叫我欢喜，才欢喜又叫我悲伤，叫我这个寻常人类怎么跟你相处？老天，我要跟你切割！

    那窗外，阳光富饶极了，花园齐整，隔着窗纱也遮掩不住它的美丽。

    他扶着桌面走到了窗前，将脑袋抵在窗帘上。

    树下，草坪上，猫已经忘掉了刚才所受的惊吓，两三只扭打在一起，说不尽的幸福美满。鸟儿在树上对唱，连园丁跟女佣也有说有笑的。

    他的耳内却有个声音说“蓓蓓死了”，旋即这声音又换到他胸口内提醒他“蓓蓓死了”，这声音又来到了他的脑仁，又来到他的手心，于全身各处，不停的念叨着同一句，实在都装不下了，要暴裂，嗡嗡晃荡，嗡嗡直响，站也站不稳了，想到那椅子里歇一歇，两个脚扭来扭去的，一点也不听话，偏偏一个振聋发聩之响又在它的耳膜内爆炸，“蓓蓓死了，蓓——蓓——死——了——”

    将他炸倒于地，鼻内c耳内c口中各各流出血来，眼神被掏空。

    安次就从执正的胸前探出头来，向外招手，就有一束绿光从墙面飞脱下来，扑向沐诚哉，从耳朵游了进去。

    连招不断，又跑出好几朵绿光，也分从眼睛嘴巴鼻子里钻进去了。

    安次咿咿呀呀几声鬣语，那墙里墙外就探出好些个鬣兽脑袋来，安次挥手叫说，“来啊，来呀，我来帮你们实现梦想。”

    群鬣且不敢动，安次等不了，跳了出去，抓住一个鬣兽的耳朵就把它捉了过来，把它的脑袋捏尖了，就往沐执正的一个耳朵里硬塞，不一会竟塞进去了。

    这鬣一进来，发现里头俨然一大世界，也不知是自己变微小了，还是里头本来就大，总而言之，一点都不闭塞，于它一个鬣兽而言，宽敞华丽盖顶，十分高级。此等恩惠怎能不谢，正好里头路径出口都有标识，它就从又一个耳朵眼里探出头来，向安次连连鞠躬。

    见安次还在卖力邀请众鬣，而众鬣竟还迟疑，它就忙着欢欢喜喜冲群鬣喊，“快来呀，真是个好地方，实在是一个大大大大的豪宅！”

    众鬣这才不怕了，想这安次竟把自己的窝巢c家园c宿主与它们共享，连押金还没问它们要，那可是执正的心口，可见是一个大善大美之人，再没什么好犹豫的，争先恐后的都奔来，都往沐执正的身体里扎。

    沐执正这身体各处早就给安次打通了，所以就给它们钻进去了不少。实在装不下了，安次才把那些手脚还在外头的依旧扯出来。这些鬣这时就哭闹不肯干了，有的说“为什么偏心”，有的说“它插了我的队”，有的说“都是好伙伴就再挤一挤嘛”。

    安次说，“再挤连我的座也没的了。”就哄它们，“你们也不要心急，不定下一班很快就到了。”就从脚下缩到沐执正肚子里去了，把执正周身通道都关了。

    那些兽也不知道是到了执正的结缔组织里还是执正的经脉系统中，总之都进去了，众兽都欢喜，且忙着分房分户，十分热闹。众兽哪里想得到执正得心口里还藏着这么多的房子，远非三室五室足有好几十室。

    其中一兽就感叹说，“都说现在最最顶级奢华的住所是合院，就是我们现住的这样子吧，想来就是贾府里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说，“你长成薛蟠的样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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