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2）青翰

    午饭后，婕老师服了一次药，回房里休息，姚老师过来廊下坐着。少熊笑说，“不用陪着我。”姚老师笑说，“我就喜欢这么躺着。”

    下面，前方海水里有个孩童泡着，岸上的跟水里的说着话，一问一答，听是听不清，但猜想肯定都是异想天开的奇谈妙论。

    姚老师就看着那边说，“青翰这么大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不是在海里，就是在那崖上。叫是叫不回来的，要跑到海水里把他抓出来。”

    少熊说，“青翰说他生下来，就会游水，还没学会走就学会了游。”

    姚老师笑说，“他吹的，游水这里的小孩岁就会了，可他到七八岁才会，已经晚了好多了，开始他怕水，后来给人瞧不起，就偷偷的学。一到学会了，就再也不从水里爬上来了。天天歪着脑袋说，我是鱼，我是鱼。我就说，好，那就炖了吃吧。”

    当年青翰跟他的儿伴是这样的，一个说，“我是海豚。”一个说，“我是海马。”这个又说，“我是鲨鱼。”那个又说，“我是鲸鱼。”这个就说，“你是鲸鱼，那你就搁岸了。”那个说，“啊，快来救我，我搁岸了。”这个说，“啊，鲸鱼，你这么大个，我救不了你啊。”那个说，“那你快去叫我爸爸来。”这个说，“啊，你爸爸来了，你爸爸来了，哪，现在我是你爸爸。”于是一个就扮演另一个的爸爸，又扮演妈妈，又扮演哥哥姐姐妹妹，又把全村的老少乃至叫得上名字的家犬一个不拉都扮演了，个个都分配到了台词，最后成功把搁浅的鲸鱼救了出去。

    少熊这会儿就后悔了，为什么不瞒着，就算是一年两年，总可以的吧，不定能用高科技造出一个青翰来，把他带到他们面前，安宁还是一如既往，多好。

    有一会，姚老师好像睡着了，少熊就悄悄的站起，走回屋，出后院，到车里拿了相机出来，从宅边的小道，一直往海边走来。随手给那海滩边嬉戏的男孩拍了几张照片，等他走近，岸上那个很认真的看着他，也就七八岁，水里的稍大一点，也不过十岁。这时水里的也走出来了，看着少熊问青翰哥哥。

    少熊笑说，“我也在找他。”

    小的说，“他没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给这一问，问的少熊不想在这里待了，转身说，“那我去那边找他去。”

    大的在身后问，“青翰哥哥真的没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少熊回头说，“他肯定是躲哪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避开这两个小孩，改往右手边那个山坡走去。

    山坡的尽头伸到海中，没有草木，都是青石，被海浪冲刷的干干净净，这里名叫如愿石，是许愿的地方。

    据青翰说，在水里深深憋着一口气时再许愿，此时最灵验。

    少熊放下相机，脱下衣裤把相机包裹好，这才走入海水。

    以前他也没少在这里玩，有时，有鱼一起来嬉戏，把他当成是同类，他也把自己当成是一条鱼。

    少熊有时觉得青翰就在身边，有时又觉得他暂离开了一阵，总想着随时拍些照片留给给他看，对他说，你看，某时某时，又去了什么地方了，对他解说一番。还想给他爸妈也拍几张，但是他们面容憔悴，还是等他们好点再说吧。到时，拍他们一张面带微笑的照片，再告诉青翰，他的父母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了。

    青翰，有时他想去面对，可又算计着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回避，期待着真有那么一个叫着时光隧道的东西，让他回到过去，好去改变历史，有关青翰的种种都改一改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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