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发话的却是苏湛湛：“……君怀杨算什么东西，他女儿给大宛为奴为髡，也是不配！若不是二皇子发话，早该千刀万剐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里一身镣铐的君以玉。幽暗中，她的眼眸如同剔透的黑曜石，明亮而寒凉。

    “让她过来。”

    太后话音未落，早有人过来将君以玉粗鲁地拖出去，推到她面前跪下。

    君以玉静静看着这个老妇人，不畏亦不怒。

    苏湛湛娇道：“太后，您看她那眼睛，多吓人，好像要将我们怎么着似的，真是狼心狗肺。若不是二皇子说不准杀她，她以为自己还有命活着么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众人无不为之一振。闻墨语竟然会不准杀人，竟会有这种事？

    连太后的眼睛都立刻闪了闪，那是天下所有女人遇到八卦时都无法抑制的好奇。

    “墨语不准杀你？”她看着君以玉。

    不等君以玉开口，苏湛湛已抢道：“是呢。她却不肯领情，老是变着法儿和二皇子作对，真是该死--”

    她还没说完，就听太后道：“既然能得墨语的青眼，管什么是不是君怀杨的女儿，先给我皇孙收在屋里！他都这么大了还不肯婚娶，哀家早就忧心不已了！难得这丫头有本事，别给哀家浪费了！”

    苏湛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君以玉同样愕然，却见那太后眼睛里完全是一种老年妇女特有的狂热--想抱重孙子想疯了的狂热。

    好在不用她开口，苏湛湛脸色一白，先炸毛了：“不行！”

    太后顿时面露不悦。苏湛湛忙牵着她的衣袖，撒娇耍赖地说：“这样的人怎能放在惊羽宫！太后不知，她阴险着呢。她……她得二皇子赦免，其实都是因为南世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不觉安静了。南昭夏断那个袖的传闻都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就因为他素来洁身自好过了头，和全大宛的女子严肃划清界限，从来不与任何雌性生物有私交，养头狼都是公的，表现得一点都不像他母亲的儿子。大家已经习惯了他风华万种却清心寡欲的样子，忽然听到他和这个阶下囚扯上了关系，心情难免十分复杂，八卦之心难免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一旁的公主闻语莺先按捺不住，诧异道：“怎会，怎会和南世子扯上关系？”

    闻语莺虽生得清秀娴雅，做起事来，却比苏湛湛更不着调。苏湛湛一看她的神情，顿觉能否除去君以玉在此一举，连忙添油加醋地说：“我罚了她一下下，南世子都大发脾气，想来是有些关系。”

    众人呆然且骇然。南昭夏大发脾气，这真是十年九不遇的事情。太后的目光简直都不知道看谁好。在这愕然中，却忽然瞥见君以玉的眼神。

    君以玉听得苏湛湛的话，也不由自主地望向南昭夏。他就在闻墨语身边，手上的不是雕弓，而是洞箫，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好是动人。可他的凤眼中并无半点温暖，听到苏湛湛的话也不过淡淡一笑，笑容只到唇边，未近眉眼。就好像，她说的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在大宛人交织的目光中，君以玉亦淡漠地一笑，收回了目光。就当她是个笑话吧，竟会将他视作绝境中的依靠。

    她的每个眼神，都被太后尽收眼底。老妇人一笑：“傻孩子，她看南世子的眼神比看墨语的眼神还冷，能有多大的关系。你就别吓唬有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闻语莺立时就红了脸，知道这“有的人”妥妥的是在说她。

    二公主闻语莺对烈王世子的心意，在场没几个人不知。若不是大宛王为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，着意压着此事，恐怕宫中早已给她定了亲事。为此国后劝说过好几次了，都没有结果，只好暗自心疼女儿。

    苏湛湛还想争辩，就听一个刺耳的破碎声响起。闻墨语手中酒杯落在地上，碎成了无数片，也结束了这场闹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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